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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琉璃珠

        昨夜墨玉在床边将就了一夜,倒是卿若,哪怕昨夜被刺,这一晚上睡得也很安慰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她醒来,墨玉询问她最近得罪什么人时,卿若想了半天也只是摇摇头,转身继续睡死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刺杀郡主,不是小事,更不是小罪。这边墨玉还打算派人给卿老将军送消息,那边却有人送来了一封信,说是城外鲁家铁铺送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鲁老头?”卿若这会才睡醒,却已经大中午了,婚礼翌日应行的晨礼一一被推迟了。她有郡主之衔,只要墨丞相和墨玉不问,这府里暂时没人管的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圣人还赐了个宫里的女官来监督她的礼仪。结果人家的马车还没到卿府,就被卿若给遣回了宫。

        卿若一身衣服睡得松垮,紫苏送来了鞋子,结果被卿若一脚踢了,低低地说了个“热”,于是直接打着赤脚下了床,接过那封鲁铁匠送来的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当是什么,原来是我前些日子打的镯子好了。”卿若恹恹地扔了信,打了个哈欠又爬回床继续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城内好的铁铺银饰铺不少,怎么跑去郊外打镯子。”墨玉无奈地捡起信,一边问道,一边感叹卿若赖床的毛病还没改掉。

        卿若无力地趴着,半天才絮絮地解释道:“那鲁铁匠是我爹的部下,打仗的时候断了腿,回来就开了铁铺,那镯子可不是饰品,原是卿符那小子画的兵器图纸,便送去他那,城郊打铁的人少,这也算日常照顾他生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卿符?”卿将军膝下只有三个儿女,墨玉很快想到了是谁。

        卿符是卿府妾生,那小妾本是长公主的陪嫁的宫人,原来老老实实地等着出府的年龄,结果卿老爹有天喝多了酒,误进了房门,便有了卿符。长公主心疼她,便让老将军纳作妾,而这府上除了她也没有其他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惜这宫人命不好,六月孕期时落了水,虽救了性命却落下了寒疾,生了卿符后没多久就去世了。卿符当时尚在襁褓,便由长公主抚养长大。

        虽非生母,但长公主仁慈,卿符也孝顺乖巧,同卿若兄妹关系也很亲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竟会这些?”墨玉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弟虽然不喜读书,但是总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。”卿若实在是困得不行,说完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傍晚,卿若才想起来去拿镯子的事,便匆匆派紫苏备了马车,出门恰好看见墨玉,便拉着一起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铁匠铺不禁离城内远,在郊外的位置也不易被找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卿若递了块铜牌,被鲁铁匠的儿子接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铁匠铺的小子鲁山核对了帐目薄,又询问了卿若的名字,这才去后面取物什。

        店里火气大,随着铁匠一锤一锤地下去,带着火星子迸溅出来,火炉里火舌缭绕,就算隔着帘子,热气也很是熏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墨玉忙将卿若往后拉了半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热气大,小心些。”墨玉轻声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卿若不以为意地笑起来,双手环胸往墨玉旁边凑,说:“这算什么,打仗的时候胳膊背脊被刺啦开来多的是,小火星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墨玉嘴角噙着笑,眼里的神色却换了又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,鲁山小跑着回来汇报鲁老头,手里并没拿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卿若目不转睛盯着两人,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    鲁老头打铁的动作逐渐停下,皱眉小声训斥起鲁山,犹豫片刻后才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对卿若说道:“郡主,那镯子没打好,您过几日再来取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成色不当?

        卿若不解,问道:“怎么个成色不当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,这小子做事不严谨,镯子打的。”鲁老头咧开一嘴黄牙,贼兮兮地笑起来,“不成不成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卿若一拍桌子,又道:“臭老头!你少糊弄我!”

        鲁老头一吹胡子,依旧坚持道:“我的郡主哦,老头还能糊弄你不成?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打坏就打坏了,我也不跟你计较,你先给我看看效果,过几日你再给我重做个新的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卿若还想说两句,却被一阵轻盈的银铃声打断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名白衣戴着帷帽的男子越过墨玉,在铁铺前立住。卿若转移了注意力,好奇地转头看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那帷帽侧边系着一个垂至耳鬓的铃铛,由于帷帽的白纱挡着,看不清那人面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鲁师傅,我来取香囊。”男子的声音隔着帷帽的白纱,飘飘然地传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卿若只觉得疑惑,一个香囊,就算是银囊,城里那些个香铺都有的卖,怎么来这郊外的铁匠铺来?

        更让卿若疑惑的是,平时不可一世的鲁铁匠居然显得格外谦卑,居然低眉顺眼老老实实去拿东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西市茶楼的老板,姓慕。”墨玉身为大理寺少卿,此前处理过的一宗皇室案件,牵扯了这间茶楼,所以也调查过茶楼背后的老板——慕承宁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衣男子隔着帷帽,眼角扫过墨玉,停在卿若身上,良久才转眸含笑道:“在下姓慕,名哲安,字承宁,如少卿所言,亦是西市太清坊如是茶楼老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墨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,习惯性地推开扇子,打量着说道:“你知道我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黎都大理寺两位少卿,捕案无数,无一意外,左少卿年过半百,细腻沉稳;右少卿则缜密无遗,有联想理案之能,却,及冠之年而已。”男子解释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哪怕看不清那人的脸,卿若也能感觉到从对面传来的一阵凉意。她谨慎地直起身子,假装不在意,眼神却时刻关注着那名叫慕承宁的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是错觉,但她总觉得这人不是一个茶楼老板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起来,少卿应该是见过我的。”男子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
        墨玉不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两年前的玟光一案,有过一面之缘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玟光?卿若细细琢磨这两个字的意思,总觉得哪里听过,只是她记性一向不好,许是以前听了又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鲁铁匠从后面捧着一个黑漆浮雕小匣子出来,小心放到桌上。慕承宁上前打开匣子,鲁铁匠瞬间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,这?”鲁铁匠眼色一黑,一个巴掌就对自家儿子扇了下去,怒骂了一句:“臭小子,这点伙计也做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卿若好奇地探头看去,只见那镂空银香囊下的流苏绳上穿着一个血色的珠子,素色的铃铛配上带着鲜亮颜色的珊瑚珠,并无异处。

        怪就怪在,那珊瑚珠是卿若打算镶嵌在手镯暗器上的。如今却被打了孔,穿在了别人的流苏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臭老头,你果然乱折腾我东西!”卿若缓过神来,咬牙切齿地转头瞪向鲁铁匠。

        鲁铁匠不服气地抖了两下胡子,反驳道:“这回可怪不得老头,是这蠢小子,看茬了眼,把装珠子的盒子放混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好一会嘴,因为鲁铁匠气得直咳嗽,这才停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算了算了,不跟老头斗嘴了。”卿若实际也没真生气,她几年前就和鲁老头打交道了,不管是平时操练还是实战时的兵器,甚至小用的玩意,都是鲁铁匠亲手打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嵌镯子的珊瑚珠,其实是她随便拿的,她家库房多了去了,倒也没多在意,只是许久没这般快活斗嘴了,便肆意撒了性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鲁老头抖抖胡子,拿起一旁的牛皮壶,猛灌了一口酒,絮絮叨叨转身拿镯子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到底什么样镯子,还特意跑这么远?”墨玉低声询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算不上厉害吧,不过倒是有趣,一会你就知道了。”卿若笑嘻嘻地双手环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见一旁的慕承宁也不拿他那香囊,便又说:“先生莫急,待会就把你的珠子还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慕承宁不语,只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    镯子拿来了,卿若一打开匣子,最先关注的并不是镯子如何,而是嵌入那繁杂花纹中的玛瑙珠。

        毫不犹豫地,卿若拿起镯子就开始扣那珠子,惊得老铁匠在旁边大声喊起来:“别扣别扣,好不容易压好的银纹哦!”

        慕承宁伸手抵住卿若继续用力扣镯子的手,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误处生缘,这珠子既嵌了郡主的镯子,也算缘分,郡主莫要损了镯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卿若犹豫了一会,也不扣那珠子,又说道:“多少锭子,便当先生割爱,也算是我买了先生的宝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慕某不缺银子,若是郡主诚心买卖,只将这香囊里的珊瑚珠送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珊瑚虽贵,可惜边角料做的珊瑚珠却比不得玛瑙。这买卖,卿若占了便宜。

        比起玛瑙珠,卿若更好奇这慕承宁,这人也不知是何来历,行为举止,倒不像一阶商贾。

        墨玉站在后面,默默端倪着白纱,似乎要看透那白纱下男子的模样。良久,才开口说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夫人不用纠结了,得了慕老板的珠子,日后也多照顾慕老板的生意便是。听说慕老板的茶楼,茶水讲究得很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卿若对茶叶茶水不感兴趣,但觉得收了别人的珠子,也理当去照顾人家生意,也算一来二去还了人情,便应了话,“那改日再拜会慕先生吧,今日就不多陪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卿若下意识抱拳作揖,全然忘了今日她穿的不是马装,脚又踩了裙角,一抬胳膊,身子险些失衡。好在墨玉及时撑住她,这才避免了跌倒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觉得尴尬,卿若收了镯子,便拉着墨玉离开了。又暗自打算着——真得做几套马装了,这裙子好不方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郡主,嫁了人还这般没秉性。”鲁老头看着郡主远去,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,一转头注意到慕承宁还在,立马闭了嘴,慌慌地灌了口酒,只觉得耳鬓更加发热,呼了口气,又忙着去打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慕承宁收回目光,执手捻起那匣子里的银香囊,端倪几秒又放了回去。鲁铁匠的儿子见状立马上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把那珠子烧了吧。”慕承宁吩咐道,见鲁山端匣子的手已经开始微微泛起黑色时,又从袖子里取了一个锦囊,对鲁山叮嘱道:“这木珠,一日两粒,左右手各握一粒,一日一盏茶时间握上六日。至于这银囊,也不能留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鲁山接了锦囊,掂量着,轻飘飘的,不解问道:“这是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解毒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鲁山闻言吓得一抖,他看了看躺在匣子里的银囊,背后冒出冷汗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珠子,有毒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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